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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激发学生潜能的“小马达”他带领团队跻身“国家队”他推动中国妇产学走向世界
大医的力量
 

    马丁院士在手术室工作中 记者李子云 摄

    从1997年回国,到2000年成为我国妇产科学界首位国家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再到2017年荣升中国工程院院士,马丁不仅自己刷出一份亮眼成绩单,更将同济医院妇产科带到历史新高度:

    2010年,该科入选“国家临床重点专科”,位列全国三强;多项成果先后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等;团队先后承担国家级妇产疾病研究课题140项,完成临床转化应用5项,更有一种国家一类新药进入临床三期试验。

    2014年,该科获批成为湖北首家国家级临床医学研究中心。这意味着,同济医院妇产科领跑全国,将带动全国妇产学界提升我国妇产科疾病防治的整体水平。

    马丁院士常跟学生们说,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我们需要整合资源,带动这个领域的发展,让更多病人受益。

    这就是大医的力量。

    言传身教    带出一支“打了鸡血”的团队

    虽然马丁1995年就获聘美国西南医学中心副教授,但1997年回国即担任同济妇产科一把手的任命,还是让他身陷非议:国外临床和科研是分开的,他能当好舵手吗?“人才回来了,就应该放手让他干。”同济医院负责人一锤定音。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他领导的研究团队及实验室分别在2006年和2008年获教育部创新团队和教育部重点实验室;近5年来,该团队在承担国家重大项目数、发表SCI论文数和他人引用次数、获奖和专利数及所培养博士生和博士后数等方面均在全国妇产科位居前列。

    马丁的学生王世宣教授说,每一点小小的成就背后都是若干次失败和数不清的困难。做“宫颈癌遗传易感变异位点”研究时,团队20多人历经3年,搜集回全国30多个中心的1万多份宫颈癌治疗资料和样本。他们每天要拨打上千个电话完善资料。有些病人电话号码换了,他们就只能按地址去查。“有一次甚至把电话打到火葬场才搞清楚。”王世宣回忆。

    每到这时,马丁就自带“小马达”,激发他们的潜能。该院妇科肿瘤专科副主任髙庆蕾告诉武汉晚报记者,每周四他们都要开科研例会,已经坚持了近20年,是团队减压的重要途径。因为只要说出自己的困难,总有人伸出援手。于是,谁也停不下,谁也不敢慢,不知不觉他们成了别人眼中一群“打了鸡血”的人。

    “马老师过年都在写论文做课题,我们有什么理由停下呢。”宫颈疾病专科负责人李双副教授说,“他是太阳,我们围着他转。”

    创造条件    带领团队率先跻身“国家队”

    2014年7月,马丁带领这支“打了鸡血”的团队,从全国7个竞赛团队中脱颖而出,在全国妇产疾病领域答辩评审中成功入围。这标志着同济医院妇产科成为湖北首家国家级临床医学研究中心,需要创立各种临床治疗的新理念、新方法、新术式。

    能力越强,责任越重,越不能松懈。去年,王世宣小组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做完实验想松一口气,结果马丁马上就向他布置了下一步工作。王世宣恨不得脱口而出“就这样吧”。马丁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这个发现很有价值,如果它不能被继续转化到临床上,之前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于是,王世宣和同伴们又开始了新的征程。

    “为了做科研,马老师会尽最大努力为我们创造各种条件。”学生陈刚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们要从一个极其庞大的数据库中找到线索,在周四的例会上,陈刚开玩笑说:“要是能租到国家‘天河一号超级计算机’一个频道来帮我们计算数据,说不定研究还能进展得快些。”没想到马丁立刻说:“咱们的科研经费还有,你们去联系下,能租就租来用吧。”

    目前,该中心已创建妇科肿瘤学临床研究基地,普及宫颈癌早期筛查技术、宫颈癌新疗法,建立“湖北省卵巢癌化疗耐药预测中心”,湖北省妇科肿瘤临床和基础研究总体水平已达到国内一流、国际先进水平。

    马丁对妇产学界的推动甚至辐射至全国。李双有一个很直观的感受,2013年、2014年的全球妇产科美国年会,还没有多少亚洲面孔。但到了2015年,李双去参加国际阴道镜联盟大会,出现了不少中国同行的身影。一位国外研究者特别感慨:“没想到中国妇产学的科研水平已处世界前沿。”

    不畏权威    提出中国的医学科研必须“前店后厂”

    与美国分为临床型医生和研究型医生不同,中国的医生两者都要兼顾,压力很大。这几年,业界对于临床医生到底要不要做科研争议不断。

    “如果不做科研,中国医生永远只能跟着美国人跑。”马丁不止一次在不同场合上提到,教学医院的医生一定要做科研,而且必须和临床结合,“前店后厂”。

    马丁说,在很多医学领域,中国与发达国家确实有不小差距,很多医生习惯了遵从各种权威。但是,医学领域有太多未知,没有绝对的权威,医生一定要养成独立思考的习惯。

    比如宫颈癌术后如果发现淋巴转移,按照现有指南,要进行同步放化疗。严重影响病人的生活质量。

    马丁的学生李双副教授在临床中发现这个问题,查阅以往一些研究,隐约感觉或许可以用一过性损伤的化疗代替放化疗,也就是说现有指南是可以修改的。李双小组研究方案反复讨论了1年时间,随后和国内多家医院合作,最终通过150多例病人的研究,初步证实单独化疗不会影响病人预后。目前,他们期待文章发表后能够作为A级证据改写现有临床指南,以提高更多病人的生活质量。

    “做科研很难,但一定是对的。”马丁说,他们这代人还要加把劲,一定要解决中国的医学难题,为世界做出中国人的原创性贡献。记者王恺凝 通讯员童萱

    同行评价 

    中国科学院院士

    同济医院外科主任 陈孝平

    生命所系,性命相托。病人的疾苦是医学科学家不断创新的动力。马丁院士正是怀着这样一份普爱精神和奉献精神,紧贴医疗,在总结临床手术中不断创新。医学科学家之所以敢闯入传统思维的禁区,靠的就是一往无前的探索精神,靠的就是那份对人类生命的无限虔诚与热爱。

    华中科技大学党委副书记 马建辉

    马丁院士一路走来,背后凝聚了艰辛和付出。作为一名人民教师,他长期坚持在教学一线,培养了一批医学人才;作为一名科技工作者,他的研究硕果累累,是青年医生学习的典范;作为临床医生,他累计手术超过万台,挽救了无数家庭。

    同济医院院长 王伟

    临床工作就是科学研究。马丁院士以严谨科学的态度对待每一次门诊,每一次手术,每一个来到他身边的病人。他所取得的每一项成绩充分体现了他对医学事业的无限热爱和执着追求。

    同济医院血液内科主任

    国家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 周剑峰

    回国之后,一直和马丁院士进行科研合作,我的印象中,最深刻的不只是马丁的学问,更是他与人为善,成人之美的大器,善于吸纳人才,激励团队。医学研究不同于其他,一个好的医生做研究必须是基于老百姓的需求、基于你每天的困惑,马丁院士在宫颈癌领域的系统研究正是为了满足当下老百姓的需求,不做“假大空”的研究,这种真正做学问的态度,对学术领域和学术生态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

    同济医院妇产科学系副主任 王世宣

    马院士是一位具有大智慧的科学家:他提出多中心协作,整合医疗资源,利用多中心大样本量的数据,制订适合我们中国人人口特质的疾病防治方案。

    他是一位具有坚强意志的“战士”:他在科研工作中,勤于思考,不断创新,历经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但他锲而不舍,在不断的失败与挫折中,探索人类疾病的奥秘。

    大医精诚

    好医生有很多种。

    有些是科普专家和慢病保护神,治身体于未病;有些是心理按摩师和健康管理者,让人免于疾病的恐惧;有些是社会学家和经济测算师,寻找疗效与费用的最大公约数;而有的,是医疗技术的推动者,甚至不必见上一面,就能造福千万同类疾患者。

    医圣孙思邈有言,大医者,须博极医源,精勤不倦,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新当选的中国工程院院士,同济医院医生马丁,是这样的大医。

    如他所说,作为顶尖医院的医生,有责任为医学发展作出原创性贡献,让更多患者受益。

    但是,科研之路没有捷径。

    为寻找汉族妇女的宫颈癌遗传特性,他舍弃安定团圆的国外生活抽身回国,这是一种大医情怀,也是一种职业的严谨——人类族群之间,毕竟有着不同的遗传密码。

    6年的前沿探索,16484个汉族人群样本,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无功而返,但若要“誓愿普救含灵之苦”,科研之路必定孤独而艰难。

    精勤不倦于浩瀚医源,为大医之精,普救众生怀慈悲之心,为大医之诚。一面探索于黑暗未知的前沿领域,一面牵挂大多数患者的治疗成本,无怪乎白岩松说,医生,是一个介乎上帝、佛和普通职业的行当。

    如今,马丁医生的团队即将确认宫颈癌易感人群,将以最小的经济代价,达到最可能的预防效果,造福千万中国女性。

    这来自一个医者的坚韧,也来自一种精神的传承。马丁医生的家传、师长都是著名的医生,他的团队,也是同质体。

    这些躬耕不停的白衣战士,这样精诚为国、慈悲为民的大医,值得我们所有人,送上敬意与掌声。鲁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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