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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医院院长陆家韬——

分级诊疗难题
战时能解战后仍要攻

    陆家韬(中)、吕清泉(左)参加访谈活动,与嘉宾主持、武汉大学健康学院顾耀华老师互动。

    【访谈嘉宾】

    武汉市汉口医院院长 陆家韬

    武汉市汉口医院医务处主任 吕清泉

    “没有分级、分层、分流救治体系的迅速建立,后果不堪设想,投入再多的医护力量都没有用。”

    参加长江日报策划推出的“人民至上 生命至上——武汉战疫院长访谈”时,武汉市汉口医院院长陆家韬和医务处主任吕清泉在共同思考一个问题:是什么让有些平时很难破解的难题,战时却高效推进。

    他们的答案是“使命感”和“全局观”。最艰难时刻,医疗资源严重挤兑,大家都认识到了分级、分层、分流的迫切,相比于平时,认识更迅速地转化为行动,医疗资源服从统一调配,上下一盘棋,各方都不计利益得失。

    【反思】

    强基层是优化“三分”机制的关键

    近些年,医改一直在探索和推行分级分层分流诊疗,由于没有统一的模式,推行时难免各行其道,加上医联体联合的模式各不相同,以至于推行效果并不好。把疫情期间推行下去的“三分”救治模式固化、优化,在陆家韬看来,对建立强大公共卫生体系“迫在眉睫”,这可以说是他的切肤之言。

    陆家韬在访谈现场回忆,1月21日晚上8点,改造后的汉口医院刚一开门接诊,立即涌入2000人。医生不停歇地看到第二天早上8点,好不容易看完了1000人,再次涌入2000人。

    当时病人没有分级分层分流,医疗资源遭遇严重挤兑,发热门诊一度挤成“堰塞湖”。大量感染者住不进医院,只能每天往返社区和医院输液治疗。“如果不能尽快将传染源阻断,投入再多的医护力量也无济于事。我们也及时向专家调研组提出了集中管理、分类救治建议。”

    大约一周后,方舱医院和社区隔离点建成,随后一批危重症定点医院投入使用,汉口医院的压力得到了明显缓解。

    完善分级、分层、分流的重大疫情救治机制,成为武汉加强公共卫生应急管理体系建设的主要任务之一。陆家韬认为“抓住了根本”:“在这个机制中,社区、乡村等基层卫生服务机构的建设,是短板,也应是未来着力的关键点。”陆家韬认为,下一步应尽快完成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补缺布点和提档升级。同时,除了加强现有人才的规范化培训外,还要增强岗位吸引力,引进更多的人才。

    “充分发挥医保基金是推动分级诊疗落实的杠杆。”吕清泉建议,建立按病种付费为主,按服务单元付费等复合型付费方式。付费比例向社区医疗卫生服务中心偏斜,引导患者就近医治,实现分流救治。

    完善三级医院布局。明确三级医院、二级医院、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职责,配备救治能力相匹配的硬件设备,实现分层救治。“社区医院不但要看小病,还要进行防控人员的配置,与三级医院的发热门诊联动,可以充分利用疫情期间社区功能,深入实施网格化管理,让每个节点都高效有序。”陆家韬说。

    【追忆】

    前后都睡不着 原因却不一样

    武汉医疗资源丰富,汉口医院在其中并不十分显眼。但在新冠肺炎救治中,“小医院扛起了大战役”。作为继金银潭医院和肺科医院之后的第三家定点医院,汉口医院几乎全部人员投入,开放病床400张,治愈出院1277人。

    更令陆家韬“格外欣慰”的是,因为防护得早,防护到位,成为定点医院后医护人员新发“零感染”“零重症”和“零死亡”,“完整保存了战斗力”。

    这样的答卷,是陆家韬当初没有想到的。刚成为定点医院时,他担心完不成任务,后来则是担心医护人员安危,前后都睡不着。“吃了50多天安眠药,但心情不一样,前期的担心是焦虑,后期的担心是感动。”

    访谈中,他讲了“两封信”的故事。

    1月21日晚上8点开始,汉口医院举全院之力投入新冠病人救治。面对未知的病毒,医护人员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每个人心里都充斥着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陆家韬觉得,需要给医务人员打打气。大年初二,他连夜写了第一封致全院职工的公开信,主要是安慰、鼓励。“收到很多反馈,大家都表示要更好地为病人服务。”

    职工们说到做到。医院后勤和机关工作人员组成清洁队、搬运队,进病房做清洁、扫厕所、当厨师;协调第一批转去火神山的病人,医务处主任吕清泉只戴着普通口罩就冲了过去……战疫进入到第50天,陆家韬再次提笔,写了第二封信,其中一句说:“我越来越脆弱,一句话,一件事,就会让我泪流满面;我越来越坚强,我后面有一群舍生忘死的职工。”

    【谋远】

    把汉口医院建成大型综合医院

    身后有舍生忘死、能担大任、能打大仗的职工,陆家韬对医院发展的信心“陡然增加”。

    武汉“解封”没多久,陆家韬和院党委书记程芳梅分别带队去了上海和广州,走访了疫情防控期间支援汉口医院的海军医疗队和广东医疗队所属医院。

    “要两条腿走路。”陆家韬称,一边抓住国家大力发展公共卫生的契机,全力推进医院的基础建设;一边抓紧时间,将所有科室的主任、护士长和业务骨干,送到最牛的专科去进修和轮训,建立联合医疗体同谋发展。

    恢复正常诊疗1个月后,陆家韬组织召开院领导会议,迅速调整了医院未来发展规划:分2期在6年内建成21万方、拥有1650张病床的大型综合性医院。

    设计里,要建一栋符合传染病要求的、相对独立的应急大楼:底下二层是发热门诊,楼上是300张床的应急病房,同时拥有基因扩增实验室、CT等。

    另一个大手笔是筹建一栋康复综合大楼,目前已经完成了图纸设计,预计年底开工,3年后正式启用。

    “很感谢把我们医院选作首批定点医院,经过战疫锻炼,我们的思维更开阔,变得更自信。”陆家韬说。

    文/记者刘璇 通讯员张林 李俊平  图/记者金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