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雪韵

武汉晚报 2026年06月10日

    武汉的雪是南北雪色的折中,浸着长江汉水的水汽。它不似北国雪片的甘冽,也无江南飘雪的易逝,多是湿雪伴雨,凝枝成冰;偶遇寒潮,便降下南方罕见的“钻石雪”,冰晶缀光,蓬松成江城独有的清欢。这雪裹着三镇烟火与千年古意,让武汉的凛冬多了温柔的厚重。

    古往今来,江城雪色总沁着墨香。明人杨基“百尺栏干满江雪”,张元忭“日光雪色连下上”,数百年前的雪与今日之雪,同赴蛇山、汉阳树之约。

    雪落黄鹤楼是泼墨写意。暮色里,华灯映雪,冰素红灯耀古楼,登楼凭栏,江风卷雪,耳畔似萦古人叹喟。

    晴川阁的雪是工笔细描。白雪镶朱墙,覆金甍,石阶积素,梅枝映琼芳,与黄鹤楼隔江遥峙,尽展“三楚胜景”的清绝。拾级而上,雪簌混着江涛,尘嚣尽隔。

    珞珈山雪清逸出尘,松凝霜、竹覆素,老建筑青瓦披雪。石阶铺作玉带,书香缠雪韵,每一步都似踏在诗行间。

    东湖雪是水墨长卷,湖面如铺银鉴,磨山亭台浸入皓色,孤舟泊岸暗合“独钓”意境,绿道覆雪,梅馨清冽,岁月安闲。

    江城雪藏着朴素哲理:涵容万物归于澹定,以柔婉凝冰,消融时默默润土,孕养新绿。它说,繁华终归平淡,沉寂里藏着希冀。

    儿时雪天,堆雪掷团,外婆的姜汤暖透身心;长大后,登楼赏雪忆旧,与友踏雪清谈,雪色里沉淀着年华。如今再览,依旧心动。它让奔波者暂驻,偷得片刻温柔。

    雪终会歇,寒冬终尽,但江城雪韵会镌在诗句、风景与记忆里,是江汉厚馈,是武汉最温柔的冬韵。

    作者:高磊(67岁) 

    洪山区洪山街道大华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