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7日下午2点,长江江面泛起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位于武汉关对面的武汉航道码头上,长江武汉航道处船长桂建新正带领船员于遨千、李唐县、戴晓林、郑培杰准备出航。他们要在一天中最“毒”的日头下,在长江与汉江交汇处擦亮航标灯。
登船的第一道工序,是套上厚实沉重的橙色救生衣。人还没迈步,后背已湿透一片。为了视野开阔和操作灵活,于遨千与同事默契地舍弃了遮阳帽,任由阳光直射在脸上。
穿过晃动的跳板进入工作船,一股浓烈刺鼻的机油味混合着热浪扑面而来。狭窄的船舱过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行,轮机轰鸣声震耳欲聋。仪表盘显示,驾驶舱内温度已突破60℃。闷热与油污味交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冲进休息舱,空调吹出的凉风才让人长舒一口气。“这是我们的避暑山庄,但待不了多久,马上就要出去晒太阳。”于遨千笑着说。
下午2点15分,工作船驶抵长江与汉江交汇处的汉口水道。白色的智能航标静静地矗立在水中,远远望去,像一块被烤得发白的烙铁。
“注意靠泊,稳住!”随着桂建新一声令下,于遨千和李唐县精准地将工作船切向浪花,贴近航标。此刻,甲板实测温度已达62℃。缆绳抛出的瞬间,两船牢牢绑定。在这个“铁板烧”似的作业面上,桂建新和同事们铺开“战场”。擦拭积满灰尘的太阳能板,清理航标灯透镜上的污渍,最后逐一拧紧标体上的固定螺丝。“别看螺丝小,松一颗,标体就可能移位,那就是大事故。”于遨千一边用力扳动扳手,一边大声喊道。手摸到哪里都是滚烫的,他们不得不频繁换手操作,或者垫上一块湿抹布。
仅仅过去了5分钟,他们的蓝色工装已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背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下巴滴落在滚烫的甲板上。“这不算啥,每天这么干,衣服上全是盐霜。”于遨千扯起衣角扇风,记者看到他肩上那一道道白色的汗渍,那是高温与汗水共同绘制的“勋章”。
暑期高温叠加汛期,是航道人一年中最忙碌的季节。除了日常的航标维护,他们还要开展水深探测,确保航道尺度满足通航要求。在这片被烈日炙烤的白沙洲长江大桥至青山长江大桥35.2公里的水域中,常年养护着107座航标。
今年是桂建新在船上工作的第31年。长江两岸日新月异的变化,他感受得最为真切。“过去,江滩边大多是土坡、荒滩。现在,老旧厂房、破旧码头全部改造升级,荒滩变成了连片的江滩公园。”桂建新望着岸边长堤上纳凉的市民,眼中流露出自豪。
对于桂建新和同事们而言,真正的“风景”在夜晚。每当夜幕降临,两江四岸华灯初上,尤其是每晚的灯光秀,从江心回望,巨大的“武汉晚安”字样在霓虹中闪烁。“逢年过节江滩边人山人海,大家都在看烟火,看灯光秀,我们也在看,但我们看的是安全。”桂建新回忆道。无论是横渡长江的渡江活动,还是跨年夜,当市民们沉浸在欢乐中时,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下午3点,解缆,撤离。工作船重新启动,向下一个航标驶去。江风并没有带来多少凉意,桂建新再次回到了驾驶舱。在他身后,那一艘艘被擦拭得锃亮的航标,在烈日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指引着南来北往的船舶安全航行。
文/记者程艳 实习生许雅桐 通讯员曹羽 图/记者喻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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