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好处,公园里挤满了赏春的人。其实,一千年前的宋朝人,这会儿也在春游。从正月“探春”到清明踏青,他们能持续玩两个多月,比现代人还懂得享受。我们不禁好奇,他们都去哪里。
春游出门都带些什么?是赏花的行头,还是吃食?趁春光正好,不妨翻开这份跨越千年的春游清单,看看宋朝人如何把春天过得活色生香。
去哪儿玩?
皇家园林免费开放
各大寺观也是热点
与唐人偏爱郊野山林的雅致不同,宋人的春游地点更多元,皇家园林此时也向市民开放,成为春日里最受欢迎的打卡地。
南京文史作家侯印国介绍,北宋都城开封,金明池、金水河、琼林苑等皇家园林在春日里悉数向市民敞开大门,“金明池本是演习水军的场所,每年三月,皇帝会亲临观看水军演习。”而平日里,这里就成了百姓春游的好去处。据《东京梦华录》记载,池岸边“垂杨蘸水,烟草铺堤”。“元丰年间以后,金明池边还开放了关扑(一种赌博游戏),富贵人家搭起彩色帷幕,摆放珍玉、奇玩、匹帛,导致游人如织。”
除了皇家园林,开封城内的各大寺观也是春游热点。相国寺每月开放五次万姓交易,春暖花开之时,游人如织。殿前廊下,各地商贩云集,从日用百货到文玩字画,从时令花果到小吃饮品,应有尽有。逛完集市,还可到后院赏花,相国寺的牡丹名冠京师,“姚黄”“魏紫”争奇斗艳,引得无数文人雅士前来题咏。
到了南宋临安,春游的去处更加多样。临安城内外,但凡有花木繁盛之处,便有游人踪迹。据《梦粱录》记载:“春光将暮,百花尽开,如牡丹、芍药、棣棠、木香,种种争妍,都人士女,竞集纵赏。”
带啥装备?
除了种种吃喝之物
还有各样娱乐用具
宋朝人春游,可不是两手空空就出门的。他们的清单上,还有一长串必备物品。
最不可或缺的,便是时令鲜花。春日里赏花是头等大事,宋人不仅要赏花,还要簪花。无论男女老少,都爱在头上簪一两枝应季鲜花。
便携的酒食也是春游必备。宋人踏青,讲究“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这杯盘中的吃食既美味,又方便携带。据《东京梦华录》记载,清明时节,市面上会出售各种应节食品,如“稠饧、麦糕、乳酪、乳饼”等。
富贵人家出游,则会带上整套的茶具酒器。宋代流行点茶,茶具颇为讲究,茶盏多用建窑黑釉盏。酒具同样精致,银质的酒注、酒盏,配上时令的果子,花间树下摆开,一边赏景一边品茗小酌,雅致极了。
除了吃喝之物,春游清单上还有几样娱乐用具。
秋千是女子春游的最爱,清明时节,“人家妇女即于门外窗前架秋千,以练裙襦飘举为乐”。风筝也是老少咸宜,宋人称之为“纸鸢”,清明前后,天朗气清,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还有蹴鞠,即古代的足球,是男子春游时热衷的竞技项目。陆游曾有诗描写春游蹴鞠的情景:“乡村年少哪知此,处处喧呼蹴鞠场。”
揣啥心境?
放下功名回归本真
从春天中找到慰藉
倘若问宋朝人春游清单上最重要的项目是什么,他们或许会告诉你:带上正确的心境。
对于大多数文人而言,春游是一次与自然对话的机会,是暂时放下功名利禄,回归本真的时刻。苏轼的一生,宦海浮沉,屡遭贬谪,但无论身处何地,他都能从春天中找到慰藉。被贬黄州时,他在海棠花前,写下“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的诗句。即使身处逆境,他对春天的热爱丝毫不减,反而更加珍惜与自然相处的每一刻。这种旷达超脱的心境,正是文人春游的理想状态。
唐宋时期在春天有众多的赏花宴,也就有了许多的诗文。如宋代诗人邵雍的《南园赏花》:“三月初三花正开,闲同亲旧上春台。寻常不醉此时醉,更醉犹能举大杯。”
当然,并非所有的春游心境都是欢愉的。陆游与唐琬的沈园之遇,便是春游中最令人黯然神伤的篇章。大约在绍兴二十五年(1155年),陆游春日出游,在沈园与改嫁的前妻唐琬不期而遇。那一刻,满园春色在他眼中只剩下“春如旧,人空瘦”的悲凉。他在壁上题下《钗头凤》,写下“错!错!错!”“莫!莫!莫!”的无奈与悔恨。
此后半个多世纪,沈园春色成为陆游一生无法释怀的思念。63岁的他写“唤回四十三年梦,灯暗无人说断肠”,68岁时他再回沈园,叹“林亭感旧空回首,泉路凭谁说断肠”,81岁时他梦回沈园,写下“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84岁时他最后一次来到沈园,留下“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的绝唱。每一次春游,都成为一次对往事的追忆与对亡人的凭吊。
从皇家园林到市井街巷,从时令鲜花到便携酒食,从苏轼的旷达到陆游的黯然神伤,宋朝人的春游清单装得下整个春天的热闹,也装得下一生的悲欢。
千年之后,当我们踏青赏春时,依然能从中感受到那份穿越时光的温度。下次出门,不妨学学宋人:戴朵花,带点好吃的,再揣上一份好心情,把春天,过得有滋有味。
据《金陵晚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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