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日报
武汉晚报 2026年04月14日 星期二
往期回顾
返回目录

我与铁路大桥

    草长莺飞,柳丝拂岸。我漫步汉阳江滩,抬眼望见武汉长江大桥:列车风驰电掣穿桥而过,江上游船载着笑语破浪而行,一动一静间,恰是我与大桥结缘四十余载,见过最动人的“铁路风景”。

    1985年秋天,我赴武汉求学,乘坐客轮路过江面,武汉长江大桥蓦然撞入眼帘。我攥紧船舷,看那钢铁“长虹”之上,蒸汽机车“轰隆隆”碾过铁轨,腾起的白烟在蓝天拖出一道弧线,像给大桥系了条灵动的飘带。同船的旅客挤到船边,有人举着相机不停按动快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抚着船栏慨然长叹:“以前我们过江靠轮渡,现在火车直接跑过去!”江风拂过耳际,裹挟着水汽与煤烟的味道,我望着桥上往来的列车,望着江面渐渐远去的轮渡,忽然懂得,这钢铁骨架撑起的不只是交通往来,更是一代人跨越天堑的期盼。

    后来,我成了一名铁路人,1990年中秋节,我在汉口火车站巡检线路,看见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叔,抱着包裹蹲在站台上。他说要赶车回老家陪母亲过节,眼里盛满盼头:“现在能提前订票了,就是车再快点就好,我这趟车得坐十多个小时,到家都半夜了。”那一刻,我望向远方延伸的铁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我们养护的铁路,时速能快点、再快点就好了。

    时光如梭,转眼便驶入了中国高铁发展的“快车道”,高铁像昔日的绿皮火车一般,成了人们出行的“日常选择”。2019年送女儿去深圳上班,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拿手机轻点几下,很快就订好了两张武汉到深圳的高铁票。4个多小时的旅程里,女儿靠在窗边静静看书,座椅旁的充电口还能给她的平板电脑充电。

    2022年,我调任武汉长江大桥车间党支部书记。自此,我和桥梁工们栉风沐雨、精心养护大桥。最难熬的是冬天,江面的气温比岸上低6至8摄氏度,寒风刺骨,我们裹紧棉衣、系牢安全绳,检查支座时手套粘在冰冻的铁杆上,一扯就会发出“刺啦”声,却没人停下脚步。大伙心里知道:大桥的每一颗铆钉、每一段钢梁,都系着南来北往的列车,系着千家万户的平安。

    今年春节,我在大桥上值班巡守。夜色渐浓,江面上的游船亮起了彩灯,桥上一趟趟列车穿梭。那一刻,我想起40多年前客轮上旅客们的惊叹,想起老工友布满老茧的手拍着我的肩膀说的那句“好好干,铁路会越来越好”。

    春风又吹过,带着江潮清新的气息,拂过钢梁上经年的印迹,也拂过我鬓角新生的白发。大桥上列车依旧飞驰,车窗里的笑容依旧明亮。这春日的铁路风景,会伴着每一次出发与抵达,继续讲述中国故事——故事里有钢铁长虹横跨大江的雄奇,有归乡人眼中跳动的灯火,更有一个国家向着美好未来,全速奔跑的模样。

    作者:赵福武(57岁)(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

    汉阳区建桥街道车站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