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磨的记忆

    童年时代，我经常在堂屋里和妈妈一起推磨，妈妈一边推，一边哼着“推磨嘎磨，推个粑粑吃哈哆”的童谣。这个童谣，永远镌刻在我的骨子里。

    那是在我的老家湘西北乡下代代口传的调子，没有印在书本上，就藏在长辈的口耳之间。大人搂着年幼的孩童一边推着老石磨，嘴里一边慢悠悠地念起歌谣。

    老石磨是中国农耕时代重要的粮食加工工具，由青石或花岗岩制成的上下两扇圆柱形石块构成，构造原理由铁轴嵌合的上下两扇圆石组成，下扇固定，上扇绕铁轴旋转。两扇磨盘为对称的扁圆柱形，接触面留有空膛（称为磨膛），外周錾有一起一伏的磨齿。上扇设有磨眼，谷物由此进入；下扇固定，中间嵌有铁制立轴（又称磨脐），上扇外一般有对应的两个磨杠，用绳套套在磨杠上，插上木棍推动上扇磨绕此轴转动。磨齿雕刻斜纹与放射状沟槽， 当人力推动磨棍时，谷物在磨盘间被碾磨成粉，沿纹路流入接料盘槽。

    老家堂屋的角落，立着一副沉沉的石磨。青灰色的磨盘，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天刚蒙蒙亮，农家便开始忙活，妈妈握住石磨把手一圈一圈用力推，磨盘缓缓转动，谷粉、米粉细细从磨缝间簌簌落下。磨出细腻的米粉，就可以蒸香喷喷的粑粑。蒸汽袅袅升起，粑粑的甜香飘满农家小院，那是贫瘠岁月里难得的美味。

    朴素的童谣里，藏着庄稼人的善良与敬畏。磨儿一圈圈转，日子也跟着缓缓流淌，小孩子们守在灶台边，瞅着锅里的热粑粑，垂涎欲滴，喜笑颜开。

    岁月匆匆流转，老石磨渐渐退出了生活，机器替代了手工，再也看不到往日推磨的身影，听不到石磨“咯吱咯吱”的声响。一首短短的童谣，磨出来的不只是米粉粑粑，更是一去不复返的童年，是故土独有的烟火温情。

    作者：易先云（69岁） 武汉市作协会员

    江汉区前进街道燕马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