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母亲

清明节又快到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母亲偶尔入梦来，令我泪眼婆娑。试问：有多少儿女能够“读懂”自己的母亲啊？我的母亲89岁那年去世，直至母亲生命的最后几年，我才可以说稍微“读懂”了母亲。

母亲秀外慧中，她10岁以前就没了父母。祖母尚在，于是四姊妹在大伯家生活。大伯家里有田地，街上有商铺，甚至有码头。母亲29岁结婚，不是“嫁不出去”，而是坚守自己的选择，洁身自好，婚前学得了一个裁缝好手艺。我曾看到过母亲的一张“女子缝纫学校”结业证，母亲自豪地说，她做的服装被老师当作样板挂在教室里。待有了我们三兄妹以后，一家工厂招裁剪师，母亲曾顺利考上，但因为孩子们小时候没人照看，母亲最终留在家中照看我们。

小时候总觉得母亲不苟言笑，只埋头做事，吃的穿的都会做。我们背的书包、穿的棉鞋、戴的帽子，都做得有模有样。到了生命的最后几年，她才对我讲一点她出嫁前的生活：“黄陂农村，偶尔蒸一碗鸡蛋羹，十几个人吃饭，每人舀一勺就没了。”母亲10岁就会给8岁的舅舅做鞋穿，她插秧割谷纺纱织布样样能干。母亲80多岁时，我专门租了一辆小车，去黄陂街上拜访我从未见过的堂姨。她大母亲一岁，小时候与母亲睡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