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父母亲工作忙,我被送到广州外公外婆家。在那边,从客厅到阳台要经过一间堂屋,屋檐的窗台边放着一张大桌。桌上摆满毛笔、纸张、墨汁、木尺。我特别喜欢趴在桌上玩,外公有时会轻轻走来,与我俯身细语。
一年夏天,我在书桌旁的木椅上玩耍,木靠椅夏天很凉爽、很舒服。忽然听到外公喊,“吃木瓜啰”。我抬起头看到外公手里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盘子里装着许多块很像南瓜一样的东西,外公笑眯眯地用广州普通话说道:“小曦吃啰、快吃啰、好甜的。”初尝木瓜滋味,凉凉甜甜直抵心扉。
那时候因为我年幼,就以为木瓜是长在地下的。直到阅读了一本叫《咕咚》的儿童连环画,才知道木瓜是长在树上的。
木瓜闻起来没有浓浓香甜味,吃到嘴里经咀嚼后,口腔和鼻腔里就有了一种特殊的味道。到现在只要我想起木瓜,都能在瞬间体会到它特有的香和甜。是外公让我认识了大千世界里各种神奇的水果,以及岭南之地的佳果木瓜。
上高中和工作期间,我会利用放假或出差间隙去往广州看望外公和外婆,与他们小住几日。“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外婆常与我念古诗词,多年以后无论行走四方,只要吃到香甜的水果,心中就会默默闪现外婆常常念叨的诗词。
外婆不仅会念诗,对水果养生也颇有心得。外婆告诉我,木瓜是正气水果,每次我去广州,外婆都会煲木瓜汤,一边看我喝汤一边不厌其烦地说“饮多两啖,饮多两啖”(注:再喝两口,再喝两口),亲昵里淡淡的呵护,让我有一种一直被宠着的感觉,禁不住撒娇去搂住她的胳膊。
不久前,我和弟弟们陪母亲“雁南飞”,在惠州巽寮湾小住几日。其间乘快艇前往三角洲岛,岛上自然风光引人入胜,边走边欣赏边叫好,忽然有一棵树进入我的眼帘,那树的树干笔直,上面的枝叶散开,有点像孔雀开屏。树干上结着许多果实,从上往下排着。许是心有所想,竟就猜着是不是木瓜树呢?岛上的年轻女孩们告诉我说,“那是木瓜树呀,但现在的木瓜还不熟,里面的子是白的,等到熟了,满岛都是木瓜的。”原路返回码头的途中,我留心寻觅那棵木瓜树。轻轻地走到近前,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一个木瓜抱在怀里,如获至宝似的带回了酒店。
那个傍晚,我静静地倚在房间凉台的栏杆旁,远处海水清澈无瑕,海水拍岸的声音像是在唱着一首歌。我凝望着海水,遥想着我的外公外婆。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外公和外婆精神矍铄的身影,仿佛听到了外公和外婆开心的笑声。
作者:武曦(70岁) 硚口区宝丰街道空后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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